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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和瞎折腾?法国大革命中的民众恐慌为何重要
发布时间: 2019-11-07 08:59:33 | 点击量: 2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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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潘文杰

编者|朱舒洁

“过去,法国大革命的研究人员认为,在革命期间,巴黎街头的斗争和三级会议值得研究,而在农村发生的却是闹剧和混乱。但事实上,人民的恐慌也反映了人民的政治觉醒过程。”北京大学历史学教授高一在“1789年的恐慌:法国大革命前夕的谣言、恐慌和叛乱”的阅读会上说。

今年是法国大革命230周年。1789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召开了一次由牧师、贵族和公民参加的“三级会议”。第三阶级的代表要求改革税收制度,取消前两个阶级的特权。路易十六和前两个阶层的代表拒绝了这一请求,最终引发了法国大革命。

在法国大革命之前,贵族雇佣强盗焚烧庄稼,饿死平民的谣言在人民中传播开来。尽管这些谣言不是基于真实的证据,人们相信贵族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第三阶级联合起来反对贵族。伴随着谣言,法国农村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结果,农民在村庄或教区组织起来,拿起武器,成为农民的武装力量,甚至入侵贵族城堡和庄园,烧毁土地契约。长期以来,学术界并不重视这一现象,认为这只是大革命时期的一段有趣的插曲。直到乔治·勒菲弗尔(George Lefevere)出版了《1789年的恐慌》(The Panic of 1789),打破了传统的“社会经济分析”的研究模式,试图将集体心理因素与社会经济和时事政治结合起来,这一现象才引起人们的注意。因此,高一认为,虽然这本书出版于1932年,但仍然意义重大。

在活动现场,高一认为现代中国的“革命崇拜”从一开始就是以法国大革命为模式的。谭嗣同看到晚清保守势力的压倒性优势,认为和平改革不可行,只能走暴力革命的道路。在他的《仁学》中,他引用了法国大革命期间传播的“誓死杀死世界上所有的君主,让全世界流血,释放所有人的仇恨”的宣言。高一还认为,在五四运动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杂志《新青年》(New Youth)的封面,除了中文版的《新青年》(New Youth)之外,还有法文版的《青春》(la jeunesse),这也表明这一代人受到了法国革命民主思想的极大影响。

北伐前夕,“反革命”一词在中国社会,尤其是知识界传播开来。1925年9月,《现代评论》杂志上的一篇文章指出:

“现在社会上有一个流行的术语‘反革命’,特别是在知识阶层,它专门用于政治反对派或持不同政见者。只有这三个字才能彻底废除持不同政见者的人格,否认持不同政见者的行为。它的意义甚至大于“叛徒”和“被征服的人”。这简直是极大的不公正。”

“反革命”不仅是当时人们的贬义词,而且上升到了法律层面。1927年,武汉国民政府出台了《反革命犯罪条例》,这意味着“反革命”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被定为刑事犯罪。

中国的革命崇拜一直持续到“文化大革命”。20世纪80年代,批评和否定革命的声音越来越多。李泽厚和刘再富在《告别革命——回顾20世纪中国》和《告别革命》等著作中提出,影响20世纪中国命运并决定其整体面貌的革命是“激情多于理智”。据此,他们认为改进胜于革命,改进可能成功,革命必然失败。

高一还在《1789年的恐慌》(The Panic of 1789)的序言中写道,近年来,在诋毁革命的声音中,有人认为像法国大革命这样完全靠动员群众来进行的革命是完全错误的,太血腥、太残忍,只会带来无尽的灾难。此外,他们坚持英美精英的改良路线,认为这是人类进步的唯一途径。高一认为这一说法不值得反驳,但专业历史学家仍应努力向公众传达更多关于大革命历史的科学信息。

他指出,《1789年的恐慌》一书表明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在历史上是不可避免的。这场革命之所以“大”是因为它首次动员了占法国人口80%的农民。动员这些农民绝不是政治领导人的计划和实施。引起农民政治觉醒的是恐慌,农民对谣言的信仰背后是中世纪以来逐步积累的社会矛盾——在法国大革命中,一个重要的词是“旧制度”,即革命前的社会状态被描述为旧制度或旧社会,在旧制度或旧社会下,贵族剥削农民达数千年之久。结果,在矛盾全面爆发的关键时刻,恐怖谣言的传播促使大规模农民发动。因此,对高仪来说,法国和欧亚大陆其他历史悠久的国家的革命“从来没有不应该有的问题,这是历史的必然”

1640年,英国革命推翻了斯图亚特王朝的统治,解放了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然而,英国革命没有照顾到下层阶级人民,特别是小农的自由权利,甚至通过了议会立法,夺走了小农几乎所有的土地,这就是所谓的“议会圈地运动”。高一看到,在18世纪的英国,小农因为圈地运动而失去了他们的土地,这使得农民很难被动员起来。许多人成了资本家的雇佣工人,许多人去了海外殖民地。

高一认为,虽然美国革命比英国革命更注重平等,提出了“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但美国革命主要关注的是自由,即摆脱主权国家的殖民统治,获得独立和自由。高一认为,英国革命和美国革命基本上都停留在政治层面,对解决政治体制改革问题感到满意——英国革命的目标是建立君主立宪制,而美国革命的目标是建立独立的共和国。一旦目标达成,革命就会停止。

高一在他的文章《法国大革命对现代政治的影响》中曾说,法国大革命的《人权宣言》在平等问题上“比《美国独立宣言》走得更远”。《人权宣言》说,“人人生而自由,永远平等”。“永远是”一词的增加反映了法国革命者不仅认识到起点的平等,而且更加关注终点的平等。

法国革命者不仅通过《人权宣言》表达了他们对这一价值的强烈追求,还将其付诸实践:1793年,雅各宾派颁布了土地立法,允许法国小农几乎免费获得自己的地块。因此,在高一看来,法国革命不仅是一场政治革命,也是一场社会革命和文化革命。我们不仅想在政治层面推翻君主专制,还想建立一个没有人压迫人民的社会。在文化层面,我们也想把社会所有成员转变成新的共和党人。

“英国革命和美国革命强调自由,但忽视平等。另一方面,法国大革命强调平等,却忽视自由。”因此,高一认为英美革命的经验和法国革命的经验是相辅相成的。真正成功的政治民主化,甚至现代文明的建设,必须是自由和平等这两个价值观和原则之间的动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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